Thursday, May 17, 2018

空手道

輸你都要同我企係度輸!--陳強,《空手道》

算是黑歷史嗎?在還會唱K的時代,不是沒聽過唱過Stephy(鄧麗欣)的歌,但對她印象一直麻麻,認定她就是個沒甚內涵、沒甚目標、沒甚成就,沒甚歌藝、沒甚演技、出書寫白字、搵金龜待嫁的鄰家女孩扮明星而已。娛圈催人老的程度,有時讓我們忘記她入行有多年輕多不懂事,歷盡一切,都不過36歲而已--不是她特別不爭氣,是觀眾逼得太緊。

不知由哪時開始,無論選曲或是角色,製作人都將Stephy界定為有些小機心而倔強的小女子,是幕後眼光獨到,還是角色造就了她的性格?Stephy亦愈漸顯露了特立自主的一面,在排球等個人興趣和演戲上做了很多嘗試,雖沒有成為她的「粉絲」,但也樂見有藝人能找到方向做自己。

《空手道》裏面有柔道和自由格鬥的戲份,但兩者都不使用武器,所以海報構圖有點太血腥,血也流得有點太美(個粧可以唔溶....),除此以外,個人蠻喜歡這套電影。在萬呎高空觀影時,四周小螢光幕閃爍,杜汶澤的處女導演作夾在其他西片大片當中並不失色,但基於太多人對女主角和導演的偏見,據說在本地公映時不叫好亦不叫座,被批評賣弄,「不似杜汶澤」。其實杜汶澤的內心真我是怎樣,他想講甚麼故事,誰又說得準?題材的確沒有大驚喜,但可以跳出舒適圈,不為創作設限,第一次就拍出一部故事工整構圖亮麗的電影,說到比做到容易。

(以下有劇透)

電影主題非常簡單,就是「輸」,講各人如何藉擂台學習面對失敗(或接受時不與我)的過程。帶出電影的教頭(女主角父親)在早段就過世,往後劇情就集中在三個人身上,輸自尊,輸自由,輸感情,編劇李敏給予各人適當的時間去發揮和交代故事,每個角色設定亦有一定難度,演的那一位應該也過足戲癮。Dada飾演的大胸閨蜜就算是大家眼中「最杜汶澤」的部分,負責派福利,亦是戲中的「勝利組」,樂意做着大家看不起但自己認為做得極出色的一件事:「打得叻,做乜唔打啊?」(提示:不是空手道)

多得這個劇本,我終於感受到Stephy會演戲了,《破事兒》中演「大頭阿慧」好友,到演了很多年的阿寶,都是為本片綵排,她演活那個因為任性而付出感情代價的女孩,醉酒在父親遺像前亂語一場戲特別出色,以演技感動到我。

中間和尾場打鬥的戲都設計得十分好看,陳強在桌球室空拳力敵數人一幕,配合他的獨白,是一場頗有心思的戲份,如果沒有「由頭打到尾」的期望,喜歡看動作環節的朋友也該不會失望。

另一場特別記得的戲,女主角在回看小時候練習的影帶,發現自己早就認識陳強,陳跟她說:「小時候你很愛空手道,會拉着我猛練習;但有次比賽輸了,不知怎的,你之後就周圍同人講你老豆逼你學空手道--都痴痴地線GE。」這一段讓我想起不少朋友,表面好勝,實際怕輸,他們/她們不是不知道自己下錯注,為了表面的勝利繼續下去,最後痛得一跌不起,不敢再嘗試任何事情。心疼地看着她們,我好想說:輸的確不好受,只是不輸不叫贏,不知道怎輸了什麼,不會有機會贏。

救世的《黑豹》只存在漫畫裏,現實生活更多是自己跟自己交戰。失敗是很公道的,年輕/貌美/有錢/有品味/有成就/靚仔/package好都會遇到,爭取幸福,還是公義民主,總會遇到更強的敵人,更嚴竣的困難,如果走出來一次可以成功,孫中山怎會需要試十次才成功呢?適時另覓蹊徑,就能看到更遠的風景,繼續過下一關。





Friday, April 13, 2018

Trumbo 荷里活黑名單

Caught in a situation that had passed beyond the control of mere individuals, each person reacted as his nature, his needs, his convictions and his particular circumstances compelled him to. It was a time of fear, and no one was exempt. 

There were only victims. Victims, because each of us felt compelled to say or do things that we otherwise would not. To deliver or receive wounds, which we truly did not wish to exchange.

And so what I say here tonight is not intended to be hurtful to anyone. It is intended to heal the hurt. To repair the wounds, which, for years, have been inflicted upon each other, and, most egregiously, upon ourselves. 

-- Dalton Trumbo from "Trumbo" (2015)

2015年的舊戲了,一直記得男主角尾段這番獨白,仿佛是2014年佔中運動寫照--運動像脫軌火車碾過小島,「有票真係唔要」的方案滑稽地胎死腹中,撕裂未癒,沒有一個贏家,只有很多不甘,沒有人搭台下階,大家都不知下一步怎麼走下去;這套電影排解了我不少鬱悶。

男主角是個同情共產黨人的名編劇,基於恐共反共的政治氛圍,生活由原本名利雙收走進低谷,馬死落地行,以廉價揞名寫了很多B級片劇本維生。幸而有才的人寫B級片也不會被埋沒,引得名導名演員上門邀約,並冠名謝之,敢於站在雞蛋一邊與逼害者對抗,男主角與一眾受逼害者在多年後終獲平反。

在黑暗年代咬住偷生已不容易,偷生而後原諒,更是能人所不能,佩服當事人的才華,更佩服他的氣度,即使是表面工夫,「以怨報德」「仆街唔喊」西方人是做得比我們有風度的。

對走過佔中或是任何大型社會運動的人,這不是一套可以一再觀看的電影,但推介大家,無論你站在那一邊,至少應該看一次,也許會看到自己的影子。

 




Wednesday, April 11, 2018

故人

回頭也是夢 仍似被動
逃避凝望你 卻深印腦中



好朋友Whatsapp推介《Call me by your name》:「每個人都應該看,回想當初愛上別人是甚麼感覺。」我錯了重點:「那你看完以後還會吃桃嗎?」

 

第一次體會心動是中一
在一座教堂裏
沉悶的彌撒開始前
突然在祭台附近看到一張臉
不知道背景/名字/性格/身家/八字/性別
莫名其妙一直想在人堆裏追蹤住他
是此生(唯一)最純粹地 愛上一個人

後來知道這個人的家就在學校旁邊
每天走路上學,眼光都會慣性望向那層樓
下課當然又會掃一下
是打了照面都不會被懷疑的眼梢
算是在沉悶求學路上一些自製樂趣
中四是我跟他最「接近」的一年
班房窗口毗鄰他家
而且幾乎同層
令我非常喜歡留在班房
到後來 我們甚至認識了
還登堂入室了一次
終於進了那個一直在我幻想中的空間

朋友追問 那你沒有扮friend嗎
沒有
當時的我跟現在的我天壤地別
幾乎就像述說另一個人的故事
面對喜歡的人
即使再多幻想,心如鹿撞
表面也是一副天然呆
說不出任何話,想開口卻呼吸困難的感覺仍歷歷在目
沒有任何表情,但又知道一切都全寫在臉上
所以並不特別想去來往和面對對方
也沒有深究其實對方知不知道
我就安份地守着這個秘密
繼續(自以為)遠遠觀望
 沒有跟人分享
沒有懷疑自己不正常
也不妄想可以一起


這份感覺持續了很多年
沒有因人去樓空消失
我沒有在何一次上學途中遇見對方
後來反而隔些年就遇上一次
都是遠遠相遇
在電車中,影院裡,集會上
偶然想想他現在在哪裏呢
會不會已經移民了呢 會不會已經...
念念不忘 
上天就讓我放心 一切安好

最近一次是在市集重遇
就如膠劇情節
一盞燈膽把我整個人擋住了
而他一直以來都是個目光焦點單一的人
所以他倆一攤一攤地看
一直逛到我的攤位前,抬頭相認
也讓我有足夠時間思索一下要聊些甚麼

他還是很好看 很淡定 沒有年輕時煎熬的表情
我也已經可以正常跟他說話了
我們在學會了接受自己,面對別人後
才正式成為朋友

往後
日久生情,萍水相逢,各取所需,自我幻想
但再沒有一見鍾情
單向的初戀永遠留在美好的印象裡
沒留下悲慘陰影,沒有現實相處的瘡疤
謝謝老天
沒有粉碎我的單純


Saturday, February 10, 2018

指甲


家母確診腦退化之後
注重儀容,愛整潔的個性沒有變
這一點跟我對這個病的想像有出入
由最初連床邊的水杯也不在意
今天自己剪起指甲來

用指甲鉗對她來說已是退而求次
以前敝宅可是沒有指甲鉗的
家母會用孖人牌小剪刀剪
總是剪得很貼,很深
是我童年陰影之一
有一兩次留了血,不留血也弄得很痛
忍了不知幾年後
在快要升中時偷偷弄來一個指甲鉗
自己剪甲,剪法亦十分求其,是鈍鈍的平整形
風格一直維持至今
我享受用自己方式求其做事的自由
母親好像也默默知道了我的選擇
某天起沒有再提出過要為我剪甲

今天我又再看着她剪指甲
看她用指甲鉗也能在每隻手指中間剪出V形
營造十指尖尖的甲形
我忽然很感動(還是感慨?)
身在一個踏入黃昏階段的行業
在大氣候下也不知如何自救
新生代同業還公開表示「版主貼文有不求證的自由」「我呃你入去睇片咋」
個人信譽是什麼?認真是什麼?能吃嗎?
再看看自己兩手平整待修的指甲
也許不能怪小朋友
世道在我那一代開始
已經開始衰敗


Sunday, December 31, 2017

有仇

想真正知道內心有幾憎一個人
要等對方仆街的時候
 一世人流流長,碰到的不全是人渣
一言不合,性格不合,就漸行漸遠了

若緣分未盡,上天總會安排渠道傳近況
或遇襲,或被炒,或反目
即時反應會告訴你
其實你沒有想像那麼恨她/他

有時事不關己,但兩邊的人都認識
雖然決定不一定是對
但我絕不騎牆
所以聰明人,不要動輒威脅:揀我定揀佢?

自問心眼不懷,但為人狠毒
聽到壞消息會令我透心涼會心微笑的
必定事出有因
好聽一點是「等天收」,白一點就是垃圾
垃圾就該有垃圾的下場
並不會為垃圾沒落而感懷同情
只奇怪怎麼等那麼久才被丟棄?
環保的人還真不少


既然心眼不懷(重要的事講三次,我心眼真的不懷啊)
上述級數的人不多
不能同桌修行
但也不會置對方於死地才心息

說到底罪有應得的惡棍不多
更多的是摸索跌撞
偶爾投影交匯的平凡人生


Happy New Year.

Wednesday, January 13, 2016

年輕

這兩年跟24這個數字特別有緣,認識了好幾位24歲的朋友和同事,數數手指驚叫了一聲,十八年!時代竟己經輪替到一個生得佢出的年紀。

跟幾位年輕朋友相處是愉悅的,好像在回看自己的青春,他們又比我當年更可取,思想成熟懂事,說話有禮無毒,工作態度正面,人生目標清晰,勇於做新嘗試。看他們懵懂的探索一些我走過的路,特別逗趣,樂意分享經驗提供意見(如果對方開口問我的話),同時檢時自己的轉變。

四十不惑,於我而言就是了解自己,接受自己。曾經我是如此想融入別人的社交圈子,會勉強自己迎合一個人,一份工作,迎合別人的期望;曾經因為不被外界理解而納悶,輸了一個機會就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問題,對無法理喻的人事咆哮甚至動手,對得不到的事情如此不甘。到有一天有小朋友竟然說:我覺得你很好親近呀——我就知道,我變了。(或者小朋友盲了XD)

沒有走過這十八年,才看到人生這些年將身上多少稜角磨平,將有限的忍耐力由0提升到1,學習等待時機,學習欣賞自己,跟人保持安全的距離,放開不屬於自己的緣份,親近願意常常抽空見面的朋友。也有不變的一面,我還相信人性本善,對世界好奇,對不同族群包容。

毒舌呢?Of course, 應該無可救藥。My pleasure.




 

西門

 
 
早知道每回來一次,情景會回轉一遍,
她未必同意在這個熱門遊點見面。
 
 
這都算是城中數一數二人多的地段了,
他們一眼就在捷運的人海裏找到對方。
你熟這個地方嗎?
不熟。
我也不熟。
不熟的地方,才能逃避現實——她懂。
 
 
走走轉轉。
是那晚行程太無聊嗎?
捷運路線。車站出口。廣場擺飾。便利店。麵線。櫥窗裏的電動車。
每走過一個點
插曲在腦際就清晰多一分。
 
 
據說當一個人很想很想實現一件事,
宇宙的力量都會聚合起來默默相助。
這又算甚麼?
彼此幾番努力,但除卻那一眼,
宇宙的力量好像一直都聚合起來默默阻止。
她不服氣,
可早就喪失了跟宇宙抗爭的勇氣。
 
 
下樓亂逛。
逛一遍不夠,多逛幾遍,迷路更好。
記憶亂了,
過客的輪廓就跟著慢慢磨蝕,
直至變回一條普通不過的街道。 
 
 
請別以為你有多難忘
笑是真的不是我逞強
 
 
 
 
 
 

Monday, August 3, 2015

禮物

在九九八十一個例子之中
我最不懂做女人的地方是不懂大方接受男性的施予
我總無法像那些港女/公主一樣欣然受落,收之為兵
反而惴惴不安,覺得虧欠,無功不受祿
想著如何還這個人情
而這些唔識do的怪反應都會寫在我的臉上
把氣氛弄得更尷尬

其實任何人的幫助都會教我受之有愧
但男女間的思想差異又會令事情變得複雜一些
當然不是為借tissue讓位這些事情庸人自擾
我還未老姑婆到這個地步
而是一些我沒有想過的禮物
超逾了所認知的道德/社交界限

在東歐
貪賄之事如家常飯
合作的當地導遊知道我們銀根不鬆
仗義要開大張單讓我回公司報大數
來,他問,寫幾多?

在摩洛哥
當地的男性間長幼觀念很重
比自己大的一律要視作大哥,要言聽計從
一天某位大哥朋友的小弟到來閒坐
那位小弟十六七歲的年紀
大哥見我們談得投契(其實我只是破冰找話說啊)
即問:要不要他陪你到卡薩布蘭加?
言下之意就是借給我做男寵了
說時少年眼大大深情看著我

遇上這些不同地方的潛規則
會特別警覺到自己累積多年的道德底線
從經驗中還能學會如何應付
但有交情牽絆的就比較難開脫了
既示好,但又猜不到動機
收也不是,拒又好像無禮
例如:你下次來可以睡我家,省租錢
err....
我倒不是介意要兩個人還是一個人睡
但你女友會介意另一個女人睡她的那邊大床吧
由食飯都要叫幾個人到突然比我睡你的床
應該當這些人是真傻還是扮懵呢

還是閨蜜懂得男人心:你比D男人表現吓自己啦
哦,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