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5, 2014

不聞

我有一班教養尚算不錯的朋友,社會動盪風頭火勢之時,自動自覺低調,FB上不會PO太多吃喝玩樂的照片,免刺激別人,招人話柄。佔中黃藍之爭,這班人照常消失,只是衰在眼尖,發現了一個共通點,對事件由頭到尾不聞不問的,大部分來自某報館舊友好,你有你去飲,佢有佢去酒樓飲,其中一位平日好像沒甚麼立場的天平座,PO上撐警察的短片,似在證明某示威者抵比人噴(我估)。

又有另一些人,除褲放屁,不說明明閉嘴就好,卻要特地在FB或者友儕間重伸自己不沾政治,不想講或者不想支持任何一方,委屈得似殘片中的白燕(未聽過誰是白燕者請自己Google);高章一點的,在金鐘示威者前拍一張婚紗照,名揚四海,再 在FB曉以大義,預告失敗乃成功之母,讓人人以為他熱愛政事,重點其實在於最後一句:不要怪責不上街的人(即係佢本人)。

對這班對一切時事舉手投降不作發言的朋友,從來都不好說甚麼,但不知為何在今次這件事上,他們的理性和稀鬆平常,卻比那些明刀明槍挺藍的人更讓我不舒服。因為他們不是不知道家中出了亂子,卻用不同的理由,合理化眼前種種不合理:警察是按本子辦事,非禮要講證據,有人捱打但天太黑了看不清楚是誰下手......

面對這些人,可以做甚麼?我甚麼都不做。應該聚合的再遠都會重聚,就讓緣分的洪流,將不該留在我身邊的那些,一一沖散。

溫柔

你問:何時才學會溫柔的力量?今天,看政總,銅鑼灣,旺角的人海,也許能給你一個參考。那就是溫柔的力量。

香港人,從來不以溫柔著名,溫柔不起來,背後有許多因由。但原來這項特質卻一直埋在我們心裡,一如勇敢,冷靜,團結.......在危急關頭一一冒出來,以柔克剛。

風暴前夕,問過自己許多次:支持?不支持?支持?不支持?但到了關鍵的那個點,心便會給我答案。我認真的執拾行裝,戰戰兢兢,第一次覺得,不能跟家人說明行蹤,第一次擔心,我有可能回不了家,但正正因為害怕情況會不可收拾,更加要出去撐。

人在現場,感覺反而更加清晰,平靜,以往在名人偉人身上見過的種種不可思議,甘地的和平革命,天安門廣場死守的學生,他們的所思所想,我好像更明白了多一點。

你受傷了,回應一如以往的倔強(好聽一點叫堅強)。由過去到現在,無論是諫言還是軟語,我連你的鐵殼也無法消解,實在沒有太大信心可以化解方丈那一夥更僵化的心,不過我會盡力嘗試,因為我們別無選擇。






 

Tuesday, September 9, 2014

分裂

朋友短訊求救:該怎麼封掉面書上的建制派“朋友“呢?

近期有這種煩惱的不只她一人。圈子純淨(DRY)如本人,都有一個道不同而為友的人存在於社交網絡之中。同枱食飯不敢多談政治的,全面滲透面書,短訊群組,或明刀明槍,或指桑罵槐,不一而足,最殺大家一個措手不及的,是連父母也被恐懼鼓動,口說怕年輕人被种,其實心裡害怕哪一個政權的無情摧殘,根本不用明言。若非雞犬當道,引發風雨欲來的爭議,我們不會知道毒性已經攻心至此。愛一個人而不能愛,固然無奈,但你知道雙方都是好人,卻為著觀點不同而遙遙對立——那才是世上最遙遠的距離。

和而不同,講比做的容易,對於身邊人陌生至此,朋友索性眼不見為淨。我卻認為這未嘗不是好事,也沒有擋掉道不同的人,不是我有特強的心臟可以看得下去,而是我盼望小病是福,有病就應該讓它病發,最好一單比一單荒謬,妖孽都現形了,病人才願意受治療,才能逐一對症下藥。而無論意見與我相同還是相左,小島都是大家有份的,到最後,如果大多數的人都同意讓它淪陷,不去求醫,我不會也不能擋住巨輪,無論人還是地方,都有它的命數,有人不想做英雄,有人爭做狗熊,時代的海嘯將我們捲到哪一個位置,從來都身不由己。

Monday, February 24, 2014

新聞

本來題目是維基,後來又變成明報,然後又殺出慧玲,公然開猛火煮蛙,新聞進展比電視劇還要快。


有得揀的話,寧願集會亦不愛遊行,急性子步伐從來都是嗖嗖嗖向前衝,哪裡有耐性等一堆人阻我去路?但因為怕人頭不夠,硬逼著自己參加。再講,如果可以閒得下心行街食飯睇戲照常放假,我對不起我讀過的書,對不起自己。


是的,No News is Good News,新聞自由如空氣,缺氧之時你才會懂它的重要。沒有電視看,走出十二萬人,沒有新聞自由,只得六千人集會,還要中間大概有四成是行家,但到底也已經比我先前設想的人數好。


朋友邀約的時候,以為我會跟舊同事同行,這倒是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我行我素比團體活動適合自己,雖然至少有半隻腳是為他們走出來的,但覺得毋須別人特別知道我的關心,走了兩圈都沒有碰著就算無緣。這也是頭一次在我城遊行,有擔心過人身安全,此時此刻模樣,就算隔壁解放軍總部忽然駛出一輪坦克輾人,也不再稀奇。


賣花姑娘插竹葉,記者由(自覺)為民請命,如今調換角色,新聞人成為新聞,聲援別人的成為被聲援的人,感覺很奇怪,更怪是在報章上看到自己認識的人和機構,被旁人以不同角度詮釋:聲音啦,報格啦,個性啦,大家說得頭頭是道,把我這個明明認識當事人的人都搞糊塗了,到底係你識佢定我識佢?係你做過個間報館定係我做過呢?由為他人發聲到要為自己走出來,大家似乎亦沒有這樣的經驗,嗌長到乜的口號(編輯唔該CUT短佢!),主持人亦都顯得生疏,說到底關乎切身,沒有失控痛哭已經算贏了。隊伍上充滿各式旗幟,有騎劫活動之嫌,集合地點甚至有人大放厥詞說要摧毀傳統傳媒,又有人私下印發單張,為自己私利伸冤,在這個地盤可以說他們想說的,包容他們,也是新聞和言論自由的一種體現。


離開隊伍以後,也特地到政總門口看了一看。朋友和很多參與遊行的人,似乎都不知道政總門外被親中團體霸佔,看是為了看看他們的號召力,到底我城有多少人願意為區區利益,出賣自己的靈魂?一如所料人的寥落,生人霸死地,大樹幾乎比人多,橋上還加了一重鐵馬,防衛愈強只看出人心愈虛怯。忽見熟悉的身影,也不過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淡淡交匯,別過臉去地球是會照轉的,但還是上前打了個招呼,純粹選了心會比較安樂的一條路去走。由懂事到現在,由抗拒到接受,人到四十,遊不遊行,埋不埋堆,到打不打招呼,做任何事仍然由心而發毫不理性,還在利字當頭的地方講公義,我該說目己是忠於自己,還是X居見過鬼唔怕黑?不過從這一點,我至少可以肯定,自己不會變成橋下的那些人。

Sunday, February 9, 2014

純情

我的目標不是你,你的目標,也不是我。--李翹。電影《甜蜜蜜》




要不是遇上他,她不會察覺這些年來自己變得有多「狗」。


男人有兩種。一種喜歡戴頭盔,莫名其妙會在對話頭五句(或者發現跟她不會有下文後頭五句)表明自己有老婆/女友,並深深相愛,那條界線,是畫給他自己看的。另一種,學名「人渣」,喜歡故弄玄虛,暗中漁翁撒網,只取不施,以在寂寥時獲取更多關顧。


曾經,她自命有所為有所不為,不屑上述這兩類人;而他屬於第三種。在旁人不小心說穿了他的Status以後,他其實已經符合了第二類的表證,她記得空氣凝固了幾秒鐘,他才恢復了話語的功能。可她卻沒有生出厭惡。寬宏,是基於她心裡終於肯承認,其實自己一樣墮落。際遇使然,變不成魔鬼,不代表她就是天使。


他最可愛的地方,是他的直白。是因為成長背景不同嗎?他對自己的故事交代,是如此不保留,她一晚就知道了他一生的大事。由最初肢體觸碰,到他探聽的話題,好感都是如此不掩飾。她尤其喜歡逗弄,看他失措的神態,反正她有自信,可以順應劇情任何方向的發展。跟他相處,讓她重溫了一些舊人的回憶,那些真誠、美好的時光。要是那時候,她不作強求,其實那些綠分,也都不會變質。在他知道了她的歲數後,他亦不遮掩他的失望:那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小孩子吧。不,你不是小孩,她在心裡答說--你是從前那個純情的我。




而他,不過遇上一隻未成精的狐狸。

Tuesday, November 19, 2013

熄機

來自百看不厭的《家有囍事》。



It's not you, It's me.

跟電視的緣分,大概是在兩年前開始慢慢淡掉的。以前去旅行,雖然未必聽得懂,但還是很喜歡看別人的電視節目,看人家喜歡看甚麼,尤其留意有沒有一些有趣廣告;現在的工作,需要在短時間內吸收和消化大量資訊,有空的時候不想再塞資訊入腦,就這樣把癮戒掉了。

曾經,我們跟電視的關係是如此親密,就像公仔麵一樣,沒有它就家不成家,但現在我公仔麵也不太吃了。即使現在,我仍然習慣聽到電視的聲音,提醒自己回家了,一邊到廚房弄些吃食,或是進房換件衣服,倒頭癱睡一會;但通常不到15分鐘,我對它的內容就會不耐煩,到晚餐時段,轉了兩個round的台,都選不到半個節目可以送飯,最後關機了事。最近有收看的劇集已經是《熟男有惑》,收看的意思是不會讓我有轉台的衝動。

再對上一套追看的,甚至不是《天與地》,而是《金枝慾孽1》。

真是折墮。

曾經,我以為自己跟李香琴一樣,永遠都會愛著電視。電視是我的知識啟蒙。小一到中三的教育電視,溫故知新常識問答比賽,我無一錯過;武俠片裏的對白,教曉我很多四字成語;明珠930,讓我看過許多電影經典。我從不認為看電視會變笨,只在乎你看到甚麼節目,又從節目中看到甚麼。我甚至在裏面工作過一陣子,收過它的糧。打從甚麼時候,我們跟電視變成了怨偶?但我想,跟任何關係一樣,都沒有所謂佳偶天成,必須經過一輩子的磨合,也要在適當的時候叮嚀一番;是我不忠在先,沒有出言相勸,選擇先走一步,追求面書和網上新聞平台的花花世界,電視跟願意留在他身邊的一群人長相廝守,我跟他漸行漸遠,直至陌生,直至我再沒有不關機的選擇。

雖然我極其量只能提供每晚15分鐘的收視,但還是象徵式的參與了熄機行動。第一回去了即興飯局,第二次台慶夜就是切切實實地留在家,要戒掉那一下按掣開機的習慣,還真需要一些決心。宏大一點看,我參與了一場對抗霸權的覺醒;從個人來看,是一次斷捨離的練習,我割捨了一個不再適合的伴侶,而割捨是我從來做得不好的一環。至於後來的傳媒封殺,只是再一次證明我們的貌合神離,我們頻道急需要多一些選擇。

電視事件,只是某一男子上台以來N項德政中的其中一項。由競選到當選,三日一小鑊,五日一大鑊,每個星期遊行,好唔得閒。我多番問天:到底香港人前世今生做錯了甚麼,要如此硬食一舊屎,承受這樣的厄運磨難?那天在政總,看到黑壓壓的人海,包括一些平日覺得上街等於滋事的人,我忽然想到:也許香港的命途就是要荒謬到了極致,才能逐一喚醒裝睡的人們,不再自欺欺人說「係咁架啦」「搵食緊要」,要踩到了每一個人的底線,這個城市,以至國家,才能靠在一起,有獲救的生機。面對巨人和小人的進擊,很多事情也許做來都是徒勞無功,不過,氣,有時真的要用來嘥的。







Monday, November 4, 2013

哥哥

(精力太少,題目太多,delay delay再delay,最後還是決定由最想寫的題目開始寫起。)
......用那金指環做證。

四月,照例在家狂播哥哥Leslie的歌。每年這個月,情緒就會有點灰,不經不覺原來已經10年了,那個荒謬的愚人節,恍惚還是前幾年的事,殯儀館外幾里可聞的花香,好像還沒有散去。

對張國榮的好感,是在他死掉以後才開始累積的,所以我大概不能算是粉絲。我敬佩他工作敬業和專業態度,折服他在《霸王別姬》的扮相和演出,我欣賞他對行內上下人等的體貼,連帶也喜歡他的男朋友,喜歡他們對感情的忠誠和尊重;但同時,我也拒絕迷上一個太自覺靚仔的靚仔,我受不了他喜歡做焦點但又沒有安全感的Drama Queen個性,還有過份的完美主義,如果我們有緣成為朋友,我相信我應該會比他更快跳樓。

我喜歡過的哥歌不少,10歲左右,戀都未暗過,我就為《儂本多情》的意境而深深傷感;快歌如《Monica》《拒絕再玩》,都是會讓人禁不住起舞的旋律;後來的《有心人》《這些年來》,都是我某些階段的Loop歌之選。有些煞有介事為退出、打歌而作的大熱之歌,我反而沒有留意,今年無意中細聽這首《風再起時》,才聽出弦外之音:


我 浮沉了十數年
在星空裡閃 帶著惘然
請你容我別去前
贈出這闕歌 來日某天再相見

但願用熱烈掌聲歡送我
在日後淡淡一生也不錯

那暖暖雙手最後可永遠伴我
何用再得到更多

《風再起時》

這是Leslie退出歌壇時自己作的一首告別曲,聽著那些歌詞,對照當年零零碎碎的八卦新聞,詞中欲言又止,今天看來脈絡都清楚不過。掙扎多年才大紅,其實他只風光了幾年,就匆匆移民加拿大,當時大家不明所以,現在想來應該跟他的性向有關。我記得在80年代後期,曾有人傳他染愛滋(到今天仍有不少人認為愛滋是男同性戀才會惹到的病),在紅館外牆上寫上「張國榮之墓」--當日大家以為無關痛癢的花邊,現在想來其實都是知情者的歧視,在那個年代相當有殺傷力。當事人既是個敏感又脆弱的人,對這些暗示自然心知肚明,但不能明確訴屈,只能自己擔驚受怕,擔心甚麼時候秘密會被揭穿,沒有當過少數的人,不會明白那種心理壓力。那幾年是他獨當一面的時候,也應該是在那個時候,為保事業,他跟男朋友短暫地分開了,看他在電視表演,已經不像從前那麼真心地笑了,那是一種若有所失又帶有防範的表情。

後來修好,趁光環還在,與愛人遠走,好過被人揭破打落18層地獄,那誠然是他的決定,但不能說是自願,如果他是福祿壽一員,如果不是因為他愛上同性,他根本可以兩者兼得,毋須在名利和「那暖暖雙手」之間,作出這麼艱難的抉擇。我固然Leslie感到不值,不過整件事情我最驚訝的,是幕後黑手那種惡毒的程度。那是針對弱勢性向的歧視,跟怒罵「某某去死」是不同的,嚴重一點說,本質跟納粹逼走猶太人沒有分別--用這樣下作的方法將一個人逼走,踩正人家痛處,就因為你認為另一個歌星比他好,用得著嗎?What the fuck.....?? 踩過他,沒有出來保護他的,我們同該感到羞恥。

一個年代過去了,香港早就沒有了樂壇,連電視遙控權也拱手北還了。Banality of Evil。這個地方,真有大愛,去包容跟自己不一樣的人嗎?

秋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秋風即使帶涼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夢想
就像落葉飛輕敲我窗

《春夏秋冬》

Tuesday, September 10, 2013

狂舞派(幕後)

我過去拍過的短片和長片中的很多角色都有兩個特點:
 
一,某程度上都是藝術家,無論是踢足球、變魔術、摺風車還是沖咖啡。
二,都是長不大的人。所謂長不大,在我作品裡的定義就是「唔化」。
 
今次是跳舞。
黃修平。《狂舞派》導演的話
 
(圖片:黃修平Instagram戶口)
 
「為了夢想,你可以去到幾盡?」
 
談論《狂舞派》的人,都必定會提及上述這句tag(片中講的是英文:So how far are you willing to go for dance?)。這是在電影節首映和無數試映後,收集觀眾意見得來,敲定為宣傳句子,連我那位對跳舞0欣賞能力、最初被連串dance scenes悶到想打機的朋友,離場時也一直記得Rooftoppers隊長的這一句對白,並反思了一夜:為了__,其實我可以去到幾盡?這就是一部好電影的感染力。
 
《狂舞派》中的幾位要角,各自有一些「唔化」的堅持。父母輩無法理解BomBa為何沉迷跳舞,同學不理解熱情推廣太極的阿良,組員不理解退社選動漫寶寶的Rebecca。其中阿花是最貼近一般人追求理想的投射:口裡說如何熱愛某一件事,但遇到挫折就容易半途而廢,熱情無限,願意付出和犧牲的有限片中的阿花經過高人點化,最後衝破困難,領悟到「去到盡」的意思,但現實中,我遇過好多阿花,說想入行,央我介紹,但又畫地自限,有很多「不過」,顧慮超多,問人工,問收工時間,問假期,不問自己的本事;人工不好,就足以令他們卻步,留在自身的安全網中,永遠只聞樓梯響。
  
我要強調,顧現實,顧父母期望,不比追求理想的人矮一截,只是人生的一場取捨,關鍵是做了選擇之後,好壞的結果都要一起背負,而來找我幫忙的那些阿花,往往就眷戀貪心,希望兼得兩者的好,把自己搞得很不開心。
 
所以,《狂舞派》的特別和好看之處,在於它對追求理想這回事,作出了寫實的描寫:由你瞓身追求一件事開始,就像掉進無間地獄,勝出了一場比賽仍不代表結束,而是另一個關口的開始,一天在堅持,就會繼續遇上很多磨難,這些際遇是要讓你知道,自己有沒有想像中那麼喜歡它。本片幕後籌備的過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全靠「唔化」的精神才熬出結果。資金得而復失,停滯數年,被同行揶揄、投資者屢不信任,以至後來要跟舞風各有不同的演員磨合,來來往往要寫幾百封電郵,遊說對香港影圈全無認識的關鍵人物Tommy Ly Guns答應演出,導演黃修平說來都是淡淡然,視為必經磨練,好像一點也沒有動搖到他對這部電影的信心,柒良,其實是他自己的化身。據知導演有打坐的習慣,也許因此令他性格如此單純專注,直透進他所拍的電影,心思也比別人變得平和澄明,感受到手上一群演員和舞者的超高能量,相信電影一定能拍得成;最後終於等到高先的曾麗芬答應投資,一句話就證明他們同聲同氣:「人地愈話唔得0既0野,我就愈鍾意做。」沒有這樣叛逆的老闆,也許我們看到的就不是今天的《狂舞派》。
 
相比幕前的青春熱血,其實幕後的故事更讓我共鳴。我的理想是看世界,回看數年前理想達到,寫下的網誌是以「快要與暗戀對象拍拖」來形容轉工的心情,事隔三年,熱戀過後是現實的磨合,有時固然會為恍如來自另一個星球的上司而氣結,覺得對牛彈琴;家母去年入院元氣大傷,我還在飛來飛去,內心也會不時掙扎;而每次要違背個性,頻繁跟陌生人打交道,向戒備心100%的人不斷解釋,為自己說項,也覺得疲累,想想是否應該停下來。想歸想,沉澱過後,我還是希望可以繼續飛下去,為了那份自由。